終於,十五年長跑的二表哥與表嫂(這樣叫真不習慣)終於在今天
完成了他們的終身大事。婚宴結束後給他們一個大大的擁抱與祝
福,相信十五年的磨合與考驗,相信他們給彼此的承諾,都是真
實的,都是永恆的。

想起婚宴中的一切。

以往參加婚禮的印象總只是給予新人祝福,然後飽餐一頓。這次
不一樣,『招待』的身分讓我在這場婚禮中忙得暈頭轉向,收禮
金,點禮金,招呼來賓,一切都是新的體驗。忙完後我跟表姐的
第一個念頭就是--還是不要太早結婚好了!

印象最深刻的事情是叔公與嬸婆看到了我,眼淚撲簌簌的掉了下
來。在婚宴的場合這樣的情感流露讓大家都嚇了一跳,原因是我
長得實在太像我的最小的姑姑,只是我沒有緣份能夠見到她,因
為她早在她的童年時期就因為一場大病過世了。叔公一直拉著我
的手,說他當年有多疼麗玉(我的最小姑姑),說麗玉當年多粘著
他,見到他就叔叔叔叔的叫著抱著。一次在整理照片的時候,看
見父親小時候的全家福照裡頭有個陌生的臉孔,詢問下才知道有
麗玉姑姑的存在。真的,麗玉姑姑的臉孔跟我小時候幾乎一模一
樣,也難怪叔公看到我猶如看到當年的小姑姑,八旬的叔公竟也
在眾人面前流露了感情。

頓時,我也紅了眼框。想起的是人生太多的生離死別,人是多麼
的脆弱,多麼的渺小。

每年到這個時候,總是特別容易想起爸爸。想起以前的種種,想
起我是他最疼的女兒。今天要去婚禮的會場,途中經過市立圖書
館前的那家高雄木瓜牛奶,還記得小學的時候爸爸每天都會幫我
送便當,常常都是我最愛吃的麥當勞,大概是怕我營養不夠,爸
爸總會在另外買一杯高雄木瓜牛奶的果汁,每天中午我的午餐總
是班上最豐盛的一個。原先對那杯果汁沒有什麼特殊的情感,幸
福得太過理所當然,現在回想起來,那果汁的味道還在我的味蕾
上埋下想念,常常想起,我曾擁有過的理所當然的一切,現在卻
是這麼遙不可及。

該慶幸的是,我曾經擁有過。

想想,我有一段時間得到的愛真的是非常完整的。媽媽送我上學
,爸爸幫我送便當,載我去補習,載我回家。被捧在手掌心的感
覺,我曾經嚐過。所以回憶起來,我的恨就少了些。不會有太多
的埋怨,怨上天奪走我身邊的親人與愛,畢竟,曾經擁有過,留
下的回憶才是永恆。還會想起爸爸身上的菸味,笑起來齒間的咖
啡色,高挺的鼻子,黝黑的皮膚,個子小卻很有力,寫一手的好
字還有總是對我的鼓勵與肯定。

清明時節雨紛紛。

記得父親過世那年的第一個清明節也是大雨,雨打在草地上的味
道仍然清晰。也許是因為這樣,才喚起我的這些記憶。麗玉姑姑
的事情讓我開始相信輪迴或投胎這種事情,如果有可能的話,也
許我們還會再相聚。

我很想你。

你感覺到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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